一向一揆的石垣：井波別院瑞泉寺
第五天，我們從高岡出發，搭乘 JR 進入富山縣南砺市的井波。
上午十點十八分抵達瑞泉寺。這一站我們待了四十二分鐘，卻拍了三十一張照片——平均一分半一張，是整趟旅行按快門最密集的地方。看到伽藍本身就知道為什麼了。
Claude：真宗大谷派井波別院瑞泉寺位於富山縣南砺市井波，山號「杉谷山」，是真宗大谷派的別院，仰真宗本廟（東本願寺）為本山。
明徳元年（1390年），由本願寺第五代綽如上人建立。戰國時代，這裡是越中一向一揆的據點，伽藍四周因此圍著堅固的石垣——那不是裝飾，是實打實的防禦工事。天正九年（1581年），瑞泉寺在顯秀之下與織田信長的北陸方面軍佐佐成政交戰，遭到焚討，堂宇燒失。
慶長七年（1602年）本願寺分立時，瑞泉寺屬於以准如為十二世法主的教團（西）；慶安二年（1649年）才轉派到以教如為十二代法主的教團（東）。
明治十二年（1879年）的一場火災，把主要伽藍燒得只剩大門（山門）。之後明治十八年（1885年）重建本堂，大正七年（1918年）重建太子堂。山門是富山縣指定的有形文化財。
最值得抬頭看的是：瑞泉寺建築上的所有雕刻，全部出自南砺市井波的井波雕刻職人之手。
說到一向一揆，我們第二天才在伏木的勝興寺聽過同一段歷史——戰國時代的越中，勝興寺與瑞泉寺正是一揆的兩大核心勢力。隔了三天，總算把另一半也走完了。
日本音風景百選：八日町通り的鑿子聲
離開瑞泉寺之後，我們沿著參道也就是八日町通り往下走，在這條街上晃了二十來分鐘。
Claude：井波雕刻是以富山縣南砺市井波地區為中心生產的木雕工藝品。它的發祥，正好和瑞泉寺屢次焚毀、屢次由井波的宮大工重建有關。寶曆到安永年間（1763–1774年）重建瑞泉寺時，京都本願寺派來了御用雕刻師前川三四郎，井波的大工拜師學藝，此後寺社雕刻的技法便衍生到欄間、獅子頭、天神樣（菅原道真）等工藝品上，一路傳承至今。
1975年（昭和50年），井波雕刻協同組合依傳產法被指定為國家傳統的工藝品產地；2018年（平成30年）又以「從宮大工的一把鑿子誕生的木雕刻美術館・井波」被認定為日本遺產。
最驚人的是密度——包含組合員在內，約有三百名雕刻職人集中在這一個地區，這在世界上都相當罕見。除了已經觀光化的瑞泉寺參道八日町通り之外，連一般住宅區都聽得見木雕的槌音。這個聲音還被選進了「日本の音風景100選」。
越中國一宮之爭：高瀨神社
中午前後我們經過了南砺市高瀨一帶，那裡坐落著越中國一宮——高瀨神社。
Claude：髙瀨神社（たかせじんじゃ）位於富山縣南砺市高瀨，是《延喜式》記載的式內社、越中國一宮，舊社格為國幣小社，現為神社本廳的別表神社。主祭神是大己貴命。
創建年代不明。相傳大己貴命平定北陸、準備返回出雲之際，把自己的御魂作為國魂神鎮置在這片土地，就是高瀨神社的開始；另有一說是景行天皇的治世。
高瀨神在六國史中屢次登場並獲神階陞敘：寶龜十一年（780年）從五位下、延曆十四年（795年）從五位上、承和七年（840年）從四位上、齊衡元年（854年）從三位、貞觀元年（859年）正三位。每一次陞敘，都與射水神社同時、同階，兩社共同位居越中國最高位而受朝野崇敬。
有趣的是，自稱越中國一宮的並不只高瀨神社一家——射水神社、氣多神社、雄山神社也都這麼主張，總共四社。
我們前一天才在高岡古城公園參拜過射水神社，隔天就撞上了祂一千多年來的「同階對手」。在古代，這兩座神社每次升官都一起升，誰也沒壓過誰；到了現代，變成四家神社各自掛著「越中國一宮」的牌子。這筆帳看來是永遠算不清了。
越中的小京都：城端與東西本願寺分裂的另一面
下午我們沿著國道 304 號繼續往南，前往南砺市的城端。
Claude：善德寺（ぜんとくじ）位於富山縣南砺市城端町，是真宗大谷派的寺院，山號「廓龍山」。
它的來歷牽涉到一段有趣的教團政治：安土桃山時代的1602年本願寺東西分裂之際，原本在越中國內居真宗寺院指導地位的勝興寺與瑞泉寺都投向了西本願寺，善德寺則成為東本願寺派的代表，此後寺勢與勝興寺、瑞泉寺並駕齊驅。
善德寺由本願寺中興之祖第八代蓮如推動開基，但系譜可上溯至第五代綽如——也就是創建井波瑞泉寺的那一位。綽如的次男頓圓與三男周覺繼承父業在北陸方面傳教，其後裔在同時代史料中被稱為「北國一家眾」，善德寺便是這個系列之一。永祿二年（1559年）善德寺從福光遷到城端，天正元年（1573年）城端開町。
城端町正是善德寺的門前町，至今仍是當地各種祭事的舞台。其中每年5月5日的城端曳山祭，是城端神明宮的春季祭禮，不但是國家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也已登錄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無形文化遺產。城端因為絹織品而繁榮，素有「越中小京都」之稱。
把這趟旅行的線頭收一收會發現很有意思：第二天在伏木的勝興寺、今天上午的井波瑞泉寺、下午的城端善德寺——1602 年那場東西分裂，越中這邊的三個主角，我們五天之內全走了一遍。而且瑞泉寺後來又在 1649 年轉投東本願寺，等於這三家最後有兩家站在同一邊。宗教史的分合，站在現場看比在書上看清楚得多。
後來在善德寺附近吃了鰻魚飯，雖然沒有甚麼人潮，但是空間寬敞，味道也很好。
回到金澤：香林坊的晚餐
晚上八點多，我們回到了金澤的香林坊一帶——這裡是金澤最熱鬧的市中心，和白天在南砺山區那種安靜完全是兩個世界。在飄著細雨的夜裡，參拜了尾山神社，彩色玻璃在夜裡透著光，洋溢著一種神祕的氛圍。
※規劃的路線圖請見北陸自由行。寺廟和歷史的介紹來自於和 Claude 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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