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風鐵道的微妙規則:新幹線突圍與瑞龍寺的川普時事
今天是北陸旅行的第二天。我們早上的計畫是從富山車站出發前往高岡車站,但這段路程藏了一個票券上的「陷阱」:愛之風富山鐵道並不允許旅客直接持「北陸地區鐵路周遊券」搭乘富山到高岡的區間。如果你是從富山搭到高岡「之後」的車站(例如雨晴或冰見),這種跨線過路是被允許的;但如果單純只搭富山到高岡、或者高岡到富山,則是明令禁止的。
為了不補票製造麻煩,我們直接改變戰術,從富山車站搭乘北陸新幹線到「新高岡車站」,再徒步前往國寶瑞龍寺。一進到寺裡,剛好碰上僧人正在接待一團日本在地遊客。他的講解幽默風趣,甚至還把川普的時事新聞穿插進去,逗得全場大笑。看來日本的僧人也是走在時代尖端的。
Claude:瑞龍寺(ずいりゅうじ)位於富山縣高岡市,是曹洞宗的佛教寺院。山號為高岡山,本尊是釋迦如來。開基者為加賀藩第三代藩主前田利常,開山為廣山恕陽。這座寺是利常為了弔祭築起高岡城、並在此地辭世的兄長——第二代藩主前田利長而建立的。前身是前田利長於文祿三年(1594年)在金澤創建的寶圓寺,慶長十八年(1613年)移到高岡,利長歿後改名瑞龍院,最終定名瑞龍寺。
伽藍從正保二年(1645年)起造,承應三年(1654年)由藩內大工頭山上善右衛門嘉廣主持本格整備,到利長五十回忌的寬文三年(1663年)前後完成。山門、佛殿、法堂一直線排列,左右以迴廊環繞、諸堂對稱配置的格局,據說是仿中國徑山萬壽寺而來。這三棟建築作為近世禪宗樣建築的代表作,於1997年(平成9年)一同被指定為國寶。
廁所守護神:日本最古老且巨大的烏樞沙摩明王
瑞龍寺最讓人津津樂道的,當屬那尊原本供奉在「東司」——也就是禪宗寺院的廁所——的守護神:烏樞沙摩明王。要注意的是,這尊明王現在已經移祀到法堂內了,所以不必真的跑去廁所找祂。日本寺方寫作「烏瑟沙摩明王」,漢傳佛教則多寫成「烏樞沙摩」或「烏芻沙摩」,指的是同一位。
這尊立像身高約 117 公分,據寺方說法,是日本國內最古老、同時也是最巨大的烏樞沙摩明王木雕像。
仔細端詳祂的姿態,明王左手正抓著自己的左腳掌,而右腳邊則跪著一隻被五花大綁、看似正在聽訓的動物。乍看之下很容易誤認成一隻普通的小豬,但根據寺方的解說,這隻其實是長著山豬頭的惡鬼神。祂的本質就是「不潔與惡臭」的化身,專長是到處製造髒亂、散播污穢,甚至跑到佛陀修行的神聖場所搗亂,用髒東西干擾僧人清修。因此明王才將這隻在茅房裡作亂的傢伙降伏,踩在腳下。
日本在地人拜完之後,通常都會求一份「東司御守札」貼在自家廁所,據說能保佑家族繁榮、下半身疾病退散。
伏木國寶勝興寺:高聳本堂與未上油的古木意象
離開瑞龍寺後,我們前往 JR 高岡車站,搭乘冰見線前往伏木車站,拜訪另一座國寶級的古剎——勝興寺。這座寺廟早上 10 點才開門,下午 4 點 30 分就早早關門,加上地點偏僻,算是一個只有日本人才會特別前往的深度景點。北陸本來就看不太到外國遊客,來到高岡或伏木地區更是難得遇到。
Claude:勝興寺(しょうこうじ)位於富山縣高岡市伏木古國府,是淨土真宗本願寺派的寺院。山號雲龍山,本尊為阿彌陀如來。起源可追溯到文明三年(1471年),蓮如在越中礪波郡創建的土山御坊,由其四男蓮誓入住。之後幾經遷移,永正十四年(1517年)繼承了佐渡順德天皇御願寺「勝興寺」的寺號,天正十二年(1584年)遷到現址。
戰國時代,勝興寺與瑞泉寺同為越中一向一揆的核心勢力,威名赫赫。進入江戶時代後受加賀藩前田家庇護——元和四年(1618年)前田利常曾加增二十五石寺領——境內才逐步整備成今日規模。現有國寶建築 2 棟(本堂、大廣間及式台)與重要文化財 10 棟。1998年(平成10年)起展開「平成大修理」,耗時二十餘年、斥資約七十億日圓,到2021年(令和3年)才全部完工。在地人親暱地稱祂「ふるこはん」。
順帶一提,勝興寺並不是前田家的菩提寺——那是瑞龍寺的角色。這兩座同在高岡的國寶級寺院,宗派、來歷完全不同,去之前分清楚會看得更有滋味。
勝興寺的門相當特別,頂上覆蓋著極為罕見的紅瓦,讓人聯想到福島會津若松城的「赤瓦」,在寺院建築用材中極為稀少。而勝興寺外表極其樸素,歷經風霜的木材油脂大概早已揮發殆盡,呈現出一種即將乾裂、充滿歲月痕跡的滄桑意象。我不禁有些疑惑,為什麼寺方不願意用桐油之類的保護劑,來保養這些三百年以上的老木頭?
從遠方眺望時,就能強烈感受到勝興寺本堂的高大雄偉。從本堂頂端到最後飛瓦延伸下來的坡度,高低落差極大,如果化身成一粒雨珠搭上這樣的「屋頂溜滑梯」,那急遽下滑的加速度恐怕會讓人心驚膽顫。
脫掉鞋子進入本堂內部,迎面而來的是一座挑高至少兩到三層樓的巨大佛堂,正中央供奉著本尊阿彌陀如來,天花板裝飾著極其絢麗的花卉彩繪。只可惜相距太過遙遠,我們儘管站在正下方仰望,還是沒辦法觀察到太多細節。此時佛堂前的香爐已經熄滅,寬敞的空間裡並沒有充斥熏香,反而多了一股沉靜。話雖如此,其金碧輝煌的程度瞬間讓人聯想到東京的增上寺,而那塗滿金漆的雄偉圓柱,又帶有京都永觀堂禪林寺的精緻影子。
(註:勝興寺流傳著「七不思議」的說法,分別是不結果的銀杏、從天而降的石頭、不枯竭的水池、支撐屋頂的猿猴、驅魔之柱、雲龍之硯與三葉之松。其中「支撐屋頂的猿猴」就藏在本堂的柱子上——一隻默默用手扛著沉重屋頂的猴子雕刻,具有驅邪的寓意。去參拜時不妨抬頭找找看。)
加越能巴士的驚險等待:雨晴海岸的層巒疊嶂
離開勝興寺之後,因為媽媽說她喜歡看海,我們臨時起意想要前往雨晴海岸。然而冰見線的班次非常稀疏,距離下一班車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們果斷改搭當地的「加越能巴士」前往雨晴海岸。
原本表定 33 分就該抵達的巴士,直到 40 分都還沒看見蹤影。當時正逢日本的「體育日」連假,在風中枯等,一度讓我們懷疑:是不是在這種冷門的假日,連這麼冷門的巴士也跟著停駛了?幸好最後巴士還是搖搖晃晃地出現了,虛驚一場。
Claude:雨晴海岸(あまはらしかいがん)位於富山縣高岡市北部,海面散布著男岩、女岩等大小岩礁,以能隔著富山灣遠眺立山連峰而聞名,屬能登半島國定公園,並獲選「日本の渚百選」。2014年,包含雨晴海岸在內的富山灣加盟「世界最美麗海灣俱樂部」。
地名由來是源義經的傳說——據說義經一行人在此避雨,雨隨即放晴,雨晴車站附近至今仍留有「義經岩」。JR 冰見線的越中國分到雨晴這一段幾乎緊貼海岸線而行,車窗風景極佳,是鐵道迷公認的攝影名所,還曾被選為青春18きっぷ的宣傳海報。
如果是在冬季到初春之間前來雨晴海岸,可以清晰看到對岸立山連峰的雪山聖景,元旦的初日出與冬季的「けあらし」(海面蒸氣霧)更是攝影者雲集的時節。可惜我們是在 10 月中旬造訪,這個季節看不到雪山,加上當天天氣狀況不佳,極目遠眺只能看到南側的山脈層巒疊嶂。不過,當列車駛過,透過冰見線的車窗捕捉海天一色的畫面,依舊別有一番風味。
我們在雨晴車站旁的道之驛二樓品嚐了一份霜淇淋和一份布丁,總共大約 950 日圓,以觀光地的行情來說並不算離譜。
高岡大佛的美男問候:永旺夢樂城外的寂靜舊街
離開雨晴海岸後,我們回到高岡車站,準備去跟北陸地區最有名的「美男子」大佛打個招呼。由於此時是 10 月中旬,秋天的日本天色暗得特別快,不出幾分鐘,四周已是一片漆黑。
Claude:高岡大佛(たかおかだいぶつ)是富山縣高岡市大手町大佛寺內的銅製阿彌陀如來坐像,為高岡市指定有形文化財,與奈良大佛、鎌倉大佛並稱「日本三大佛」(不過這是高岡自身的主張,江戶時代的三大佛指的是奈良、鎌倉與京都方廣寺大佛)。同時祂也是小杉大佛、庄川大佛並列的「越中三大佛」之一。
高岡大佛的身世可謂多災多難:1221年由源義勝在二上山麓建立木造大佛,1609年前田利長開闢高岡町時移至城下,之後焚毀;1745年由極樂寺第十五代住持等譽上人重建高約9.7公尺的金色木造大佛,1821年再度燒失;1841年重建,又在1900年的高岡大火中付之一炬。1907年,松木宗左衛門發願打造一尊「不怕火」的大佛,集結高岡銅器職人的技術,歷時二十餘年,終於在1933年(昭和8年)完成開眼供養,也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這一尊。台座內部設有迴廊,展示著地獄繪,中央的房間裡還安置著1900年燒失的木造大佛頭部。
1933年,歌人與謝野晶子造訪高岡時,留下了「比鎌倉大佛更俊美一段」的評語,高岡大佛「美男子」的名聲便是由此而來。在夜色與昏黃燈光的襯托下,大佛的臉部神情確實顯得格外溫柔與沉穩。
說到大佛的長相,兩個月後我們又跑了一趟東北,在青森的青龍寺見到了昭和大佛——那一尊除了俊美之外,神情還更多了幾分慈悲,只是知名度遠不如高岡大佛,打卡的人數也少得多。同樣是端正的面容,一個成了地方的觀光象徵,一個安靜地待在青森,命運的差別還真是微妙。
此時的舊高岡街道基本上沒有什麼行人。我想高岡地區主要的人潮和觀光客,大概全都移動到新高岡車站外的那座大型複合式購物中心「永旺夢樂城(AEON MALL)」了吧。就連路邊的居酒屋,也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下班的上班族在借酒裝瘋、大聲唱歌,和空曠的街道形成強烈對比。
原本參拜完高岡大佛後,我們打算順道前往越中國一宮「射水神社」參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當我們穿過第一鳥居、正準備穿過第二鳥居時,時間已經是晚上 7 點 55 分,而射水神社的關門時間正好是晚上 8 點。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站在第二鳥居前,遙遙看著神社人員準時把拜殿的大門給關了起來。
看來這份殘念,只能留給隔天再回來補參拜了。
※規劃的路線圖請見北陸自由行。寺廟和歷史的介紹來自於和 Claude 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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